移动支付跨境使用助推人民币“走出去”的思考

　　随着跨境移动支付的迅速发展，人民币在跨境支付、投融资方面的国际货币功能全面增强。近几年，跨境支付机构在推动数字经济和实体经济融合方面做出很多实质性创新，跨境人民币业务制度基础更加完善，人民币投融资环境不断改善，离岸人民币市场交易更加活跃。作为信用货币流通中的重要环节，跨境移动支付有效强化了人民币的国际结算支付货币功能。移动支付的飞速发展和跨境支付的有效结合，对提升人民币跨境使用发挥了重要作用。

　　1. 跨境移动支付现状。近年来，随着科技迅速发展和数字化浪潮推进，我国移动支付市场发展迅速，中国银联、支付宝、微信等纷纷拓展国际市场，推出跨境支付服务，而移动支付也凭借其快捷性和高效性，逐渐在跨境支付领域发挥重要作用。根据数据显示，机构层面，头部支付企业增速亮眼，2025年上半年，拉卡拉跨境支付交易金额达371亿元，同比增长73.5%；连连数字全球支付业务总支付额达1985亿元，同比激增94%；合利宝跨境交易量达825亿元,同比增长约159%。用户端消费方面，2025年4月支付宝免签国游客消费金额同比增长160%，微信支付“五一”期间外籍用户交易笔数和金额同比实现近2倍增长。跨境合作方面，银联已与19国达成二维码互通，境外受理商户突破1000万家。这些数据均表明跨境移动支付正处于快速发展阶段。

　　2. 跨境人民币业务现状。中国经济连续四十余年保持中高速增长，已经成为全球贸易和投资重要国家，2024年人民币在全球的外汇储备、IM电竞官方入口跨境支付及外汇交易中所占份额不断增加。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发布数据显示，2024年跨境人民币收付金额达64.1万亿元，同比增长23%。

　　同时，目前中国已经建成能容纳各地区金融市场交易结算的人民币跨境支付系统，为各类跨境人民币业务提供安全、便捷、低成本的资金清算结算服务。人民币跨境支付系统各项数据均反映了跨境人民币业务的快速发展。从系统覆盖范围来看，截至2024年12月末，人民币跨境支付系统直接参与者共有168家，间接参与者有1461家，跨境支付系统参与者分布在全球119个国家和地区，业务可通过4800多家法人机构覆盖全球185个国家和地区。从系统业务量来看，2017年以来，我国人民币跨境支付系统业务量持续保持增长，2024年我国人民币跨境支付系统共处理业务821.69万笔，较上年增加160.36万笔，同比增长24.25%。从业务金额来看，2024年我国人民币跨境支付系统处理业务金额175.49万亿元，较上年增加52.43万亿元，同比增长42.60%。

　　1. 我国跨境移动支付存在的问题。2017年至今，跨境移动支付的发展速度有了显著提高，但从整体看跨境移动支付行业仍然属于新兴领域，监管政策及措施还处于不断完善的过程中，目前仍未正式发布关于跨境移动支付行业统一、明确的规范性文件，法律监管仍旧不完善，个人信息保护及协同监管还需进一步努力。

　　第一，法律制度不够完善，监管力度不足。随着跨境贸易的蓬勃发展，跨境移动支付呈现爆发式增长，但监管体系仍存在结构性短板，尽管2021年人民银行发布《跨境支付服务管理办法（征求意见稿）》，直至2023年国务院颁布《非银行支付机构监督管理条例》，仍仅原则性规定跨境业务要求，尚未形成系统化规则。监管部门对非持牌机构有效监管不足，跨境支付同时涉及网络支付和外汇业务，协同监管难度较大，对系统监管提出了挑战。同时对持牌机构的监管同样存在盲区和漏洞，监管部门难以掌握跨境交易背后的真实资金流和信息流，整个交易过程未进行全程监管，容易产生刷单、逃汇和合同单据造假等行为，给跨境移动支付资金流的治理及反洗钱工作增加监管难度。

　　第二，个人信息易泄露，支付平台流程不完善。跨境移动支付的所有环节都在互联网进行，整个流程是通过境内机构和消费者、境外电商、第三方支付及托管银行等多个系统交互完成跨境交易，支付平台处于中介位置，连接其他系统，各个系统之间的连接配置十分复杂，一旦环节出现问题会给整个交易带来影响，甚至危及资金安全。而从交易流程设计来看，跨境交易包括个人信息及提款指令可能包括的提款金额等财产信息，境内支付机构或境外银行存在将境内个人信息提供给境外支付机构的情形，过多的交互流程也会增加信息泄露的概率，危害个人及平台的权益。一旦交易流程泄露信息，出现资金损失，用户也无法通过合法渠道获得赔偿。

　　第三，存在安全隐患，支付平台滞留沉淀资金。在跨境移动支付过程中，境内个人及企业通过跨境支付平台对境外电商机构进行付款，付款后该部分资金将滞留在跨境支付平台，成为沉淀资金，待消费者确认该笔交易后，支付平台再将该部分沉淀资金支付给境外电商机构，从付款到交易确认会出现时间差，当跨境交易增多，沉淀资金也会逐渐加大，从而产生交易风险。到目前为止，跨境第三方支付机构未对这部分沉淀资金的处理进行明确规范，在缺乏相应监管情况下，沉淀资金存在很大安全隐患。

　　2. 跨境移动支付助推人民币“走出去”存在的问题。以甘肃省为例，截至2024年末，甘肃辖内共有32家银行机构开展人民币跨境收付业务，参与跨境人民币结算的企业有600家，交易范围涉及矿产、金属配件、中药材、电子产品及贸易服务等多个行业。2024年，全省跨境人民币收付总额436.5亿元，同比增长50.7%，增幅高于全国平均水平34个百分点，跨境人民币结算水平不断提升，跨境业务快速发展。但同时需要注意的是：一方面，全省跨境移动支付规模不大，使用跨境移动支付的企业和个人相对全国来说占比仍然较小，跨境交易企业国内市场占有率低，优质企业人民币跨境结算依旧存在以外汇业务为主导的惯性思维；另一方面，跨境移动支付普及率不高，境内外企业使用人民币结算的意愿不强，部分企业对人民币跨境支付相关政策及风险情况了解不深，通过在跨境交易中使用人民币来有效规避汇率市场的风险意识和能力不足。

　　1. 细化相关法律法规，加强监管力度。目前，支付行业法规主要是围绕“银行卡收单”“网络支付”“预付卡发行和受理”三个方面进行分类管理，跨境移动支付业务也应当按照监管要求落入前述的这三类业务中，即按照监管部门“持牌经营”的思路开展业务。同时，进一步完善跨境移动支付监管法律条例，针对跨境支付业务交易特点，对跨境移动支付市场准入、备付金管理、反跨境网络诈骗、个人信息保护及交易真实性进行分类监管审核，填补监管漏洞。进一步健全跨境资金流动的审慎管理框架，对传统跨境移动支付安全性差及结算效率低等问题进行解决。加强对跨境资金的监测分析和预警。加强协调监管，对不同部门监管领域存在的交叉漏洞难点问题强化跨境部门监管合作，建立区域性监管合作机制。

　　2. 健全个人信息保护，确保交易安全。支付机构在提供跨境移动支付服务的过程中，应当构建全生命周期数据安全治理体系，严格履行《数据安全法》《个人信息保护法》等合规义务。首先，跨境移动支付需实施分级分类管理，对敏感信息加密存储并限制访问权限，建立数据访问日志审计机制，对不同个人信息执行相应的加密标准。其次，在实名制管理环节，除建立用户信息数据库外，需引入活体检测加区块链存证技术，确保身份核验数据不可篡改且可追溯。同时，应当与境外合作机构签订数据保护协议，明确双方责任并确保其符合同等保护标准。

　　3. 完善资金托管制度，加快跨境资金清算网络搭建。一方面，为防止支付平台滥用沉淀资金，减少沉淀资金管理风险，跨境支付机构要将平台留存的资金实行托管制度，按比例计提风险备付金，使跨境支付机构沉淀资金保管更加合规高效，同时建立平台备付金每日核对机制，确保客户资金安全无风险。另一方面，构建完整的跨境资金清算网络，针对各国对支付机构不同的监管要求，建立全球支付互联互通新格局。第三方跨境支付机构在布局海外跨境业务时，要以国内相关跨境业务为支点，解决我国企业跨境收付的实际问题，平衡业务合规要求和跨境移动支付便利性，在实践中积累经验，找到解决方案。

　　4. 稳步提升人民币跨境使用水平。在人民币跨境流动进程中，相关支付系统建设已取得初步成效，并将持续深化发展。我国应坚持推进人民币跨境使用，以更宏观的视野统筹跨境支付体系建设，在保持人民币币值基本稳定的前提下，依托“一带一路”合作框架，积极促进人民币在跨境交易中的使用，增强其国际接受度和影响力。一是持续巩固与“一带一路”共建国家之间的本币互换合作，构建移动支付领域的“一带一路”合作网络，支持更多跨境支付平台发挥助推作用，鼓励更多合作伙伴将人民币用于计价、结算和储备。二是引导企业在进出口贸易、境外投资等涉外经济活动中优先采用人民币进行结算，提升境外主体使用人民币的意愿与规模，畅通人民币跨境循环渠道，重点面向具有跨境结算需求的中小微企业开展宣传推广，响应市场诉求，培养人民币结算惯例。三是加强对新型支付渠道和工具的研究应用，不断丰富人民币跨境业务产品体系，提升企业在跨境交易中使用人民币的便利性和满意度，推动支付创新、商业创新与金融基础设施现代化协同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