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差钱”欣兴工具IPO:上市必要性和销售真实性存疑

《招股书》显示,2022年至2024年完整报告期,欣兴工具年均营业收入在4.2亿元以上,年均净利润在1.7亿元以上,年均经营活动现金流2亿元以上。并且,截止2025上半年,欣兴工具账面货币资金5.6亿元,负债率仅有11%;还有,截止报告期末,欣兴工具不存在银行借款。
《奕泽财经》注意到,IM电竞官网欣兴工具2023年申报主板上市,彼时,欣兴工具是一家“家族完全控制企业”。
欣兴工具的创始人为朱虎林,有一儿一女,分别为朱冬伟、朱红梅,朱冬伟妻子为郁其娟,朱红梅丈夫为姚红飞。2023年提交的《招股书》显示,朱冬伟、朱红梅、姚红飞、朱虎林、郁其娟直接持有欣兴工具900万股、450万股、450万股、225万股、225万股,合计占公司总股本的30%;同时五人通过欣兴控股间接控制70%股份,达到100%控制,为共同实际控制人。
因“100% 控股”“过亿分红”以及“上市圈钱”折戟的欣兴工具两年后转战创业板上市,彼时的上市障碍,搬走了吗?消除了吗?
欣兴工具此次创业板IPO于2025年6月提交申请资料并获受理,在提交申请前一个月,2025年4月29,欣兴工具开始向外部投资者转让“家族股权”,外部投资者均为位于浙江和海盐的国有股东以及国有资本股东,如浙创投、海盐产融致远等,累计向9位投资者转让“家族股权”接近8%,朱氏家族套现2.5亿元。
由此,欣兴工具家族控比例得以降低。《招股书》显示,本次IPO发行前,实际控制人家族合计控制公司 92.65%的股份,处于绝对控制地位,即便发行之后,家族控股地位也是纹丝不动。
如果说,欣兴工具主板IPO失败原因为“家族股权高度集中”,那么,此次IPO,这一障碍仍然存在。
2020年至2022年,欣兴工具累计分红3.6亿元,全部进了“家族腰包”。欣兴工具转战创业板IPO之后,大额分红延续。2024年,欣兴工具再次分红7000万元,占到当年净利润的37%,也全部进入了“家族腰包”。在此次IPO报告期内,欣兴工具累计分红1.3亿元。加上前述实控人家族转让股权套现的2.5亿元,在报告期内,实控人家族轻松取得3.8亿元现金。
而《奕泽财经》注意到,此次IPO,欣兴工具手握现金同样丰裕,截止2025年6月,欣兴工具拥有货币现金5.62亿元,足以满足募投项目资金需求。
两年之前,投资者就质疑欣兴工具为何自有资金不用反而选择上市募资?是否有“圈钱”嫌疑?两年之后的今年,这一质疑,依然存在。
但是,巨大的疑惑是——从2022年至2024年,螺纹刀具和可换刀头式刀具的销量金额较少,并呈现持续下滑。回复文件显示,2022年到2024年,螺纹刀具取得收入为 1.44 万元、75.30 万元、33.30 万元,硬质合金钻头取得收入分别为 28.37万元、35.48 万元、46.18 万元。
对于欣兴工具,我们始终有一个疑问——“不差钱”为何来上市?实控人家族真的愿意与A股中小投资者分享科创红利、IM电竞官网增长红利吗?
《奕泽财经》注意到,2020至2024年,欣兴工具主营业务收入分别为3.14亿元、3.82亿元、3.88亿元、4.21亿元、4.63亿元,净利润分别为1.33亿元、1.7亿元、1.65亿元、1.7亿以及1.83亿元,过去五年间,欣兴工具收入增长放缓、净利润增长基本停滞,公司毛利率已经从2020年的接近60%降低至2025年上半年的55%,下降了接近5个百分点。
一句话,欣兴工具的增长和赚钱能力似乎正在触及“天花板”,增长空间已经非常有限。而公司面临的形势和不确定性,又愈加艰难和复杂,如原材料的大幅涨价。
欣兴工具两代实控人对此应该“心知肚明”和“深有体会”,这恐怕是催生实控人将欣兴工具努力推向资本市场的核心动力——“与其艰难维持,不如上市变现”。
以如此动力和心思而实现上市的欣兴工具,能够给中小投资者带来多大回报呢?有能否响应监管层促进生产力提升、增值社会财富的期望呢?
加上近两年金属原材料受到稀有元素钨的影响较大,全国钨铁的价格一年内翻了6倍。这对欣兴工具造成成本压力,也侵蚀了其毛利率。
《奕泽财经》注意到,欣兴工具书在回复文件中坦言,公司在报告期内进行了大规模备料,公司管理层也采取了集中采购以锁定原材料价格;《奕泽财经》还注意到,报告期内,欣兴工具W6 高速工具钢领用量远大于钢板钻的产量以及销量,这就说明更多的产品属于“在产品”,公司有意提升了生产进度,以降低高价原材料带来的跌价风险。
报告期内,欣兴工具研发费用分别为2038万元、2191万元、2287万元和1177万元,占营业收入的比例持续走低,占比分别为5.21%、5.15%、4.9%和4.82%。其中,投入到钢板钻产品的研发费用分别为220 万元、397 万元、425万元和 231万元,占研发总投入为10%、18%、18%以及19%,而超过70%的研发投入给了实心钻,但是实心钻贡献收入和毛利率比例极低。
三环进出口的实控人为吴月生,吴月生早期在海盐对外贸易公司从事外贸工作。2003年左右,海盐对外贸易公司国企改制,浙江三环丝绸股份有限公司、海盐三环劳动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海盐三环绢纺有限责任公司等股东设立海盐三环进出口有限公司,吴月生受让海盐进出口20% 股权而成为实控人。从海盐进出口成立伊始,欣兴工具就与其开展合作,2013年至2016年期间,欣兴工具一半的销售收入来自海盐三环。
“海盐三环进出口的海外客户有无可能是‘假’的?海外客户可能是虚设的?”“甚至有可能是国内企业设立的,自卖自买,海盐三环仅仅是阻碍销售真实性核查的屏障?”
与海盐三环进出口对外贸易客户身份一样,宁波四联工具也是欣兴工具的外贸经销商。公开资料显示,2020年至2022年,宁波四联工具向欣兴工具采购金额年均4800万元。与海盐三环进出口一样,宁波四联工具年均净利润仅有不足50万元;与海盐三环进出口一样,宁波四联工具的净利率不足1%,而海盐三环进出口2020年至2022年净利率均值为0.5%。
第一,欣兴工具是否利用欣兴小贷,以不公允、暗箱的价格向供应商采购产品,以降低公司生产成本提高公司毛利率?
第二,欣兴工具是否利用欣兴小贷,从“桌底”向客户输送利益,以让客户高价采购公司产品,由此而提高公司毛利率?
《奕泽财经》注意到,嘉兴市美克斯建设有限公司是欣兴工具厂房的建设方,其也是欣兴小贷的客户,2022年至2023年上半年,从欣兴小贷借款2400多万元,仅支付利息就高达246万元。同样,欣兴工具日常经营所需的法律、审计、办公、装潢等服务,其提供者也同样给欣兴小贷提供服务。甚至,欣兴控股和欣兴小贷的审计机构,均为浙江中联兴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
《奕泽财经》还注意到,欣兴小贷的自然人股东吴月生持有10%股份,而吴月生也是欣兴工具大客户海盐三环进出口的实控人。2020年至2023年,欣兴小贷每年至少向吴月生发放股利100万元。与此同时,《奕泽财经》还注意到,欣兴小贷其他多个自然人股东名下均拥有对外贸易企业,这些企业是否是欣兴工具的客户呢?由朱氏家族掌控的欣兴小贷是否沦为了向欣兴工具向客户输送利益的“影子平台”呢?

